紀可恩 社會工作師
我是一個行動社工師,作為體制外稍微有些彈性的存在,
我時常有機會陪伴體制內的助人工作者們,藉由放緩自己的腳步,重新釐清自己此時此刻的生命歷程。
在如今的世代裡,已有諸多研究顯示助人工作者容易受到替代性創傷(vicarious trauma)(註一)。
這或許是一種深度同理服務對象所帶來的副作用——當你將自身投入服務對象的生命歷程中,很難不受到那樣的情境影響。
因為社會工作的專業影響,許多時候仰賴彼此的專業關係建立,而人我之間的關係,則立基於對彼此生命故事的理解與探詢之中。
當一個人試圖理解另一個人生命中的不容易,也容易讓自己身陷於那樣的情境裡,
甚至結合自身的生命經驗,成為一個複雜的經驗脈絡,亟需被看見與理解。
在創傷知情的視角裡,我們會發現助人者或許不僅僅是「替代性」創傷而已。
更多時候,他們真切且直接地深陷於這樣的情境之中。
當服務對象的問題龐大且難以處遇時,我們會受到外界的監督與壓力,同時也會面臨自我效能感的懷疑與貶低。
當我們無力改變狀況、環境壓力又不斷施壓時,很容易產生習得無助感,進而難以同理服務對象的苦難,
掉出身心容納之窗,成為另一個等待被理解創傷的存在。
面對這樣的狀態,我們需要放緩腳步,適時抽離並釐清自己的狀態。
不再僅以「這是替代性創傷」來思考所遭遇的困難,而是更為直面自身處境,理解這些苦難堆砌之後帶來的真切壓力感受,
並嘗試透過創造一個涵容的環境,彼此理解並重新思考回應的方法,避免陷入耗竭(burnout)的狀態。
我時常在陪伴助人者時提到:「一個助人工作者的自我認識與照顧,不僅是一種專業準備,更是一種專業道德。」
當我們足夠釐清自己時,才能有意識地運用專業知識協助服務對象。
同時我們也需要記得,助人工作者的角色只是我們在社會上眾多角色之一;
我們始終需要學習平衡並理解不同角色中的自我,方能真正活出自己喜歡的樣子。
願每一位夥伴都記得——無論如何,我們都是值得被愛的存在。
註一:替代性創傷(vicarious trauma)也常被譯作「次級創傷」,
指涉的是助人工作者在長期傾聽、陪伴或處理受創者的經驗時,因深度共感與情緒投入而出現類似創傷反應的心理現象。

